2025年是“千万工程”实施22周年,廿载深耕不辍,廿载一脉相承。
今年以来,我省坚持以“千万工程”牵引城乡融合发展缩小“三大差距”,围绕“富民”一体推进“强城”“兴村”“融合”,呈现诗画浙江山清水秀的独特韵味更加动人的生动图景。
11月11日至13日,记者跟随全国学习运用“千万工程”经验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现场会集中采访团,深入嘉兴、绍兴、金华等地,感受新时代“千万工程”指引下,浙江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,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生动实践。

让流量变“留量”
“十五五”规划指出,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,坚持把解决好“三农”问题作为全党工作重中之重,促进城乡融合发展。
推进城乡融合发展,不仅是解决城乡发展不平衡、农村发展不充分问题的关键举措,更是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、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必然选择。在海宁市盐官镇桃园村里的书店——桃源书社,记者偶遇了“宝妈”何冰,聊起城乡融合发展带来的变化,她的感触尤为真切:“小时候,我最羡慕城里孩子能随时逛新华书店。现在我小女儿也上一年级了,家门口的书店抬脚就到,课外书、文具随便挑。平时我就带她到村里公园玩蹦床和秋千,我自己想喝奶茶、吃炸鸡,点个外卖就能送到。在桃园村,该有的都有,生活品质很高。”

海宁市相关负责人表示,今年以来,当地深入学习运用“千万工程”经验,着力完善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,统筹新型城镇化和乡村全面振兴。接下来,该市要继续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新型城镇化建设,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,让城乡居民共享高品质美好生活,构建城乡融合发展新格局。
做好乡村振兴战略这篇大文章,路径很多,方向很重要。去年,浙江创造性提出以“千万工程”牵引城乡融合发展缩小“三大差距”推进共同富裕先行示范。全新命题之下,我省又提出建强“县城—中心镇—重点村”发展轴,并以重点村为节点,创新推动“重点村+周边村”组团联动发展,着力提升发展的均衡性协调性,加快破除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,凝聚起“攥指成拳”的发展合力。
站在新昌县东茗乡下岩贝村的观景平台远眺,韩妃江环山而过,远处的十九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美得令人屏息。而比风景更动人的,是这片土地因组团而焕发的勃勃生机。

三年前,新昌县成立“下岩贝·金山上”片区党委,整合东茗乡、县属国企以及下岩贝村、金山村、后岱山村的资源,依托十九峰景区独特的旅游资源,共同发展乡村休闲度假产业。
“我们已经盘活50多幢闲置农房,发展40多家民宿和8家咖啡馆,平日入住率超80%。”“下岩贝·金山上”片区党委副书记卢斌站指着不远处一家名为“山中来信”的民宿向记者介绍:“这是村里的‘明星民宿’,5个房间都配有直面十九峰的落地窗,节假日持续爆满,一房难求。”
“‘山中来信’的落地,让越来越多年轻人看到农村广阔的发展天地,纷纷回乡创业。”卢斌笑着说,片区附近中高端民宿如雨后春笋般涌现,形成了显著的集群效应,甚至带动了下岩贝村农房租金的上涨。“村里农户在自住的同时,将闲置楼层或房间交由村里统一改造、运营,每年可为参与农户增加3万至5万元收入。”
产业的集聚带来了人气,而如何让“流量”变“留量”,成为片区发展的新课题。村干部们与返乡青年们携手,积极探索“民宿+”模式,推出徒步、研学等串联式体验,并借助抖音、小红书等平台开拓新市场,巧妙地将汇聚在下岩贝村的游客引流至片区内的金山村、后岱山村,逐步形成了“学在后岱山、游在金山、吃住在下岩贝”的差异化产业集群。这套组合拳打出了实实在在的成效:目前,片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从2022年的3.2万元增至2024年的8.7万元,而下岩贝村更是突破了15万元大关。
从产品到“品牌”
“土特产”的生命力在于“特”,立足之本在于“质”。过去,许多乡村的特色资源如同深埋的璞玉,处于“沉睡”状态。近年来,全省各地通过技术赋能、种源保护、标准规范等手段,让昔日的“土疙瘩”蜕变为市场认可的“好产品”。

走进嵊州市小吃富民产业园,小笼包生产车间窗明几净,工人们在自动化生产线前忙碌,将一笼笼标准化生产的小笼包打包装盒,发往全国各地。浙江包行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楼红文告诉记者,以小笼包为首的嵊州小吃虽有3万多家门店遍布全国,从业者超十万人,但过去多以“夫妻店”的手工制作为主,品质难免参差不齐。产业园引入统一配方、统一馅料、统一工艺,依托冷链等技术,让嵊州小笼包“走到哪儿都是那个味儿”。“我们现在的日产能达到数十万只,新厂区全面投产后,能再解决400多人在‘家门口’就业。”楼红文表示。
好产品离不开“金招牌”。嵊州市特色产业发展服务中心有关负责人介绍,嵊州小吃历史悠久,但不如“杭州小笼包”出名,不少嵊州小吃店仍然挂着“杭州小笼包”的牌子。近年来,当地大力推进“大嵊归来”统标工程,已带动全国超6000家门店实现品牌回归,“嵊州小吃”的金字招牌逐渐擦亮。
在嘉兴黑猪全产业链共富基地,科技、绿色、质量、品牌四轮驱动,构建起一条从种质研发到文产协同的全链条产业体系。“作为嘉兴本土企业,我们自成立以来一直专注地方特色品种‘嘉兴黑猪’,培育了‘膳博士’等品牌体系,开设门店1500余家,实现了从产品到品牌的价值跨越。”青莲食品有限公司副总裁缪雨介绍,企业还创新构建“链主牵头、农户参与、收益共享”的联农机制,打造“共富牧场”“共富工坊”,与周边10个村社签订定向招工协议,累计吸纳农村劳动力超千人,间接带动就业约6500人。
走进磐安乌石村,全国保存最完整的乌石古民居群静卧海拔520米的云海山间。依托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,村里的农家乐产业越做越红火,实现了从1.0到3.0版的迭代升级。“目前,村里3.0版的民宿,每间房价在500-800元,非常受欢迎。”村党支部书记张威平介绍,农家乐产业的蓬勃发展带动了村集体年收入从过去的“几千元”猛增至“两百多万元”。目前全村拥有农家乐206家,年旅游综合收入高达1.92亿元,村民年均收入达到8.5万元。
“十五五”规划提出,要开发农业多种功能,推动农村一二三产业深度融合,培育壮大乡村特色产业,完善联农带农机制,促进农民稳定增收。在这盘大棋中,浙江各地聚焦“土特产富”,推动农业与旅游、文化、康养等深度融合,不断延伸价值链,让“土特产”不只是摆在货架上的商品,更成为可体验的风景、可感受的文化。
化资源为“共富”
“千万工程”的持续深化,点燃了无数人的田园梦想。他们带着对土地的热忱和新理念、新技术,在乡野间书写着一个个新的创业故事。“瓜牛园艺”有限公司负责人廖万甜便是其中一员。对“园艺梦”的渴望与坚持,让她生出了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的勇气——从杭州辞职,揣着1万元启动资金毅然创业。
桐乡崇福农创园为她提供了雪中送炭的扶持:优惠棚租、实惠宿舍和免费直播间。“5年前,我拎包入住这里。镇里的领导和农创园的负责人让我放心大胆去做,其他交给他们。”廖万甜说,“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,没想到,一试就试出1000万元销售额。”

沃土之上,廖万甜的热带植物基地迅速成长。从国外进货转向自主研发,公司已选育出20个花烛新品种,其中“花生马戏团”叶片单片售价高达2.6万元。基地规模也从100平方米扩展到1万平方米,成为全省最大花烛育种基地,总产值突破千万元。“政府扶持和农创客朋友助力,是我最坚强的后盾。”她感慨道。
在桐乡崇福农创园,像廖万甜这样的农创主体有93家,汇聚了270名平均年龄30岁的创业青年。这片青春热土何以有如此强的向心力?崇福农创园党支部书记池佳道出奥秘:园区采用“政府搭台、创客唱戏、多村联动”模式,由国资公司和10个村共同出资建设运营,并配套齐全设施。“我们推出‘农创十招’政策,如‘农创贷’提供个人最高500万元信用贷款,符合条件的可享最高50%贴息。园区还设置“一站式”服务窗口,提供42项代办服务。”池佳说,这套组合拳成效显著,农创园每年直接带动村民增收超5600万元。
“双十一”当天,采访团来到桃园村的塔莎园艺同心共富花园,花农打理花圃,主播线上卖花,包装员忙着打包发货,大棚里一派忙碌景象。

塔莎园艺联合创始人王天云是土生土长的盐官人,曾就职于阿里巴巴。“我爱人热爱园艺,一直做花卉植物的线上售卖,但当时苗圃的技术和管理水平参差不齐,品控问题时常困扰我们。我们就萌生了自己建一个花卉基地、从源头把控品质的想法。”2021年,在当地政府的诚意“邀约”下,王天云和丈夫来到桃园村,建起园艺基地,成了“新农人”。
近几年,随着海宁“大桃园”片区不断发展,塔莎园艺的舞台变得更加广阔。“一个村单干会受限于土地、资金和项目。我们把片区内的12个村的优势资源整合起来,组建‘发展联盟’,打造差异化‘花卉矩阵’,有专攻月季的、深耕玫瑰的、主产三角梅的,各村花卉品类各不相同。但所有产品集中到塔莎,依托我们的平台统一销售。对企业而言,就近采购高质量产品大幅降低了运输成本;对村庄而言,获得了稳定的土地租金和公司利润分红;对村民而言,则获得了大量就业岗位。单说租金分红,一个村每年在20万-100万不等,村民在我们这做工,一年收入在4万-7万元之间。”王天云介绍。
记者从省农业农村厅了解到,我省聚力推动青年入乡发展,目前全省累计培育“浙农英才”561名、乡村产业振兴“头雁”6800名、农创客10万名、现代“新农人”58.4万人,在10万农创客中“90后”“00后”占比超60%,乡村创业创新活力明显提升,全面激荡起乡村振兴源头活水。